[现场] 新工人艺术团上海_秋收季节《我们的世界 我们的梦想》

_12/5(2009-12-06 00:30:30)

摄影：流星若尘  

吉他上写：生活就是一场战斗  孙恒  2002.5.1.

乍看剧名，振奋龙子龙孙的豪情豪气，尤其原创首演于2008年的首都，[奥运]的光焰依然。

再观剧演，却不料风光落差万千；虽然始终高昂的GDP，虽然每座城市的连绵伟业，虽然幢幢高耸升浮现代，虽然处处飞轮穿梭精彩…… 然，未必是阳光和悦的背后和底下，确是数亿农民工（盲流、民工、外来妹、外来打工人员、打工者、外来建设者……）的性灵、屈辱、泪血混合的着实体构和铺垫；“……三十年……我们在忍耐……三十年……我们依然在忍耐……三十年了……我们不能再忍耐！……”这是打工者自发组成的[新工人艺术团]本次展演剧目开场集体诗朗诵的铮铮言辞和语境。随之整剧演出，展现了夹唱夹演的生动和凝重。

剧目的主要线索采自某打工者原型“来子”——是普通农村普通家庭的普通孩子，又如同千千万万的普通农村家庭，姐姐外出打工挣钱，为弟弟来子补贴读书学业费用。虽然苦中苦、确也苦中熬，就在憧憬回乡成亲辞工未果的后几天，犹如铁笼的血汗工厂火灾，姐姐和其他上百工人顿时烟飞灰灭……来子中断学业，来子觉得姐姐没有走，来子寻迹同样的离乡漂泊打工路……同样的辛酸屈辱体会压抑不仅是个人，来子要记录要书写，不能让发生的发生轻易被抹去。来子要解读要呼喊，不能让这些发生的发生再发生……。

在剧情的发展中，以来子作为主线的主题推进与发散几乎同步，所呈现的内容（问题）是直接涉及打工者群体的普遍面遇和困惑，以及相应于社会总体不可回避的深层逼问和思考。

30年来，农民离乡外出打工及相应流动规模在中国史无前例，据2007年统计，全国实际农民工人数已达2.26亿人（占全国总人口比例接近20%，）。打工内容建筑业为主，接着就是制造业，开采业，第三产业和其他低端或劳动力密集型行业，大凡都是高危、重累、脏差内容，且以工作超时普遍薪资低廉。又由于长期城乡差别的种种制度性不利因素所形成的居住、就业、医疗、教育、福利乃至被歧视等众多原因，他（她）们中的大部分一直处于艰难悲惨的维持生存状态。不仅与此，在经济危机的影响下，据统计，又有两千万（占总体10%）的打工者失去工作。这些已经远离土地的群体，事实上已经无法回到家乡农耕的适应。“乡村已经盛不下他们物质的梦想，也盛不下他们已被城市生活改变的精神需求。而到城市重新寻觅工作，已经成为失去工作的农民工最迫切的需要，”普遍境况自然是“一头挂着城市，一头挂着农村，哪里也容不了。”……

观剧的思考已经是沉重的思考，当我查阅有关的报道和数据，查阅专家权威的分析和建议，查阅政府的举措与“春风”（中央政府解决农民工就业的‘春风行动’），查阅那必然关联的前后和左右，思路已经远离剧演作品本身，眼前若有场景关乎的幕幕展现和体会，也已经不是依托来子得以呈现的；那一点点，那一滴滴的沉重透漏和伤感。也不仅是那么多来自各类媒体关于黑煤窑、黑砖窑、黑工厂、黑工地等各种“黑”到腥风血雨状况的报道和爆光，也不仅是社会环境随处可见可遇的被歧视、被欺辱、被排斥、被缺席的农民工遭遇，却更忘不了一位70后打工者的博客心语；——“农村70后的大多数已经事实成为“打工者”群体的一代主体，他们的群体庞大和痛苦承受度远远超乎于当年“上山下乡”的城市50后，而且前无激情后无希望。”…… 如此，心为之颤动，唯悲号上苍不公，何苦折腾代代我族！

我无从勾勒“梦想”的轮廓和边缘。甚至也想不出，如何“不再忍耐”的如何不忍耐？我挥之不去这数都数不过来的巨大数字与比例，且不得不深忧那百般缠结如乱麻的承重和深重。我想着，“新工人艺术团”的不易与意义，想着弱小的“独木难支林”，想着远不及的杯水与车薪。想着，这已然开始的开始以后。因此，思考着“重”之倾泄的阴影和阴影内涵的冰冷，思考着“重”之压迫的呻吟和呻吟感怀的血亲。思考着并非独自的思考，愿景“科学观”前引，愿景和谐构建公平，愿景民族集体富有，愿景文化昌盛文明。

《我们的世界，我们的梦想》是 [秋收季节-迷仓2009] 剧展的最后一部剧目。之前，为之末尾剧目的高扬剧名，尚有鼓舞压轴的幸慰之悦，末了却深秋寒意依旧。莫非自己观评太执意；小观作大观，浅观作深究。……不过，反以承重为剧评，引道天纲和大义。

因此，必然要赞誉编导“许多”和许多的同伴，从打工的艰辛中阐发人性人道，并真理求索呐喊。因此，又必然鄙夷孟氏“两只狗……”于沉痛主体的伤口撒盐换取金沫子的集体取笑。这又使我想起高尔基的[在底层），以及高尔基自身。因此，就以高尔基之所以高尔基的随录，致意许多和许多的同心和同道：“——在饥寒交迫的生活中，唯有两年小学教育的高尔基写出了他的第一篇作品。出版社的编辑十分满意，见面时却大为惊异，没想到作者只是流浪汉。编辑对高尔基说：“我们决定发表你的小说，但稿子应当署名？”高尔基沉思了一下说道：“那就这样署名吧：马克西姆·高尔基。”在俄语里，‘马克西姆’意指‘最大的’，‘高尔基’意为“痛苦”。从此，他就以‘最大的痛苦’作为笔名，从此，‘用带血的歌喉喊叫一生’，这一年，高尔基24岁。”……

依此，再有意味的补充，为本文结语：——“高尔基”的“高尔基”最终是晚年的“高尔基”。——这已经是历史的句号和注脚。